阳城一中改卷效率极高，第二天上午所有的分数都出来了。
教室里的风扇呼呼地转着，覃苓盯着数学成绩栏的"72"，觉得自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——前两天她还跟陈妍吹牛"这次几何题我写过类似的"，结果现在连空气中残留的咖啡香气都在嘲笑她。
那些公式在卷面上扭成嘻哈舞者，对着她跳挑衅的popping，连窗外的樟树叶都翻着白眼晃来晃去。
这下真的是冷酷数学了。
"哟，覃大学霸翻车现场首播！"王瑞甩着卷子蹦过来找裴峋鹤，物理答题卡上满满的红勾在她眼前晃得像太阳。
他校服领口歪到一边，甚至有一段塞进了脖子里，裤脚还沾着大面积的灰，估计听到出成绩了从操场滚回来的。
覃苓装死低头，指甲在"72"边缘抠出天宫，王瑞却把卷子"啪"地拍她桌上："你看这题，我解出了外星人解法，老师批注说'思路清奇，建议NASA存档'！"他没心没肺地笑，露出一口不怎么整齐的大白牙。
话音未落，后排裴峋鹤嘴角微微上扬，如水中涟漪慢慢地扩散，他拨了一下刘海：“往好处想至少你及格了嘛，我这英语卷子感觉要把英语老师气出工伤了，打分的时候给我卷子都戳破了。”
前排突然传来一声海豚音般的抽泣。生物课代表张唐棠把卷子揉成一团，眼泪打湿了桌面。她的银框眼镜滑到鼻尖，泛红的眼尾像被辣椒呛过，哽咽着念叨："我连生物概念都背出肌肉记忆了..."手指揪校服衣摆的力度，仿佛要把它撕裂。
覃苓有点同情她，张唐棠真的很想把生物考好来证明她课代表的身份不是浪得虚名，但是每次都不尽人意。
李瑜推了推黑框眼镜，阴阳怪气道："杨哥这24分落得比股票还刺激，建议写篇《论如何在数学深渊里优雅狗刨》。"杨柏气的去打他。是的，他就是那个一加一等于十一的天才。
两人打闹间，班主任的露趾凉鞋声突然杀进教室，带着一阵裹着烟味的风。
韦老师厚厚镜片后的目光扫射全场，成绩单被他甩在讲台上的动作堪比武林高手飞镖定靶。
大家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，免得被抓住把柄骂个狗血淋头。
他转身时灰色上衣下摆扫过讲台，留下一道"生人勿近"结界，淡淡地说：“成绩波动，是给某些同学泼的醒酒汤——醒醒脑，别在躺在舒适圈里睡死了。"
角落里传来一声蚊子般的嘀咕："这话他每学期说八百遍..."音量刚好能被韦老师精准地捕捉到。
众人屏息间，后排突然窜起一阵纸页翻飞的动静，夹杂着"靠！这题我明明解对了步骤怎么扣分？"的哀嚎。覃苓脊背绷首如古琴弦，余光瞥见张唐棠抹泪的动作僵成慢镜头，陈妍咬笔帽的齿痕深到能刻出摩斯密码。
"特别提醒某些反复栽坑的同学。"韦老师突然抽走杨柏桌角的数学试卷，指尖在"思维跳跃"的批注上敲出鼓点，"聪明是宝剑，但剑柄上得缠专注的绷带。"
蝉声在此时集体静音，仿佛被老师的话术封了口。杨柏嗅到试卷被揉皱的纸纤维苦味，想起自己凌晨对着台灯时，被挠成鸡窝的头发在在试卷上投下的颤抖剪影，活像秋天荒地上的杂草。
"比如这道解析几何。"他将卷子举高，旁边的红批注"步骤缺失，思维错误，简单数据都算错"在阳光下灼眼，"两次月考栽同一坑，这不该是竞赛种子选手的段位。"教室响起此起彼伏的"嘶——"声，王瑞倏然转头，目光里混着"你咋回事"的惊愕和"兄弟牛啊"的崇拜。
杨柏悄悄朝他摊摊手。
张唐棠突然掏出生物课本，假装预习，眼角泪痕还没干透。
"接下来两周，自习课我亲自镇守。"韦老师缓缓说，"每天晚自习结束前抽查作业，未完成者——"他故意拖长尾音，后排男生集体做出"瑟瑟发抖"的动作。
”但是，”韦老师话音一转，露出微微笑，“我们班总体成绩还不错，我们的覃苓同学照例是生物第一，陆理同学也取得了总分全校第九的好成绩，其他同学也都有进步，恭喜你们，继续努力。”说罢，他一个转身出了教室。
下课铃突然炸响，覃苓起身时椅子发出金属惨叫，窗外夏风卷起红色的樟树落叶，在空中摆出"加油"的手势。
裴峋鹤把头塞进桌洞，摸出一罐橘子汽水递给她："学霸，来点小糖水放松一下吗。"覃苓接过，盯着窗外舒卷的白云，轻轻说了一句“谢谢”。
李瑜突然从后排闪现，把卷子拍在杨柏桌上："杨哥，这题我算到第二小题时脑壳都要炸了，救命！"
杨柏皱眉瞥题，嗤笑："简单，你先给坐标系来个体操旋转45度..."两人头碰头研究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潇洒肆意的轨迹。
陈妍抱着卷子跳过来，马尾辫甩出栀子花香："覃苓，你这失误绝对是意外……你看我这英语，阅读理解全对，作文却跑题到火星去了……"她卷子上的红色波浪线组成了一片红色海洋。
隔壁一对闺蜜挤在一起分析错题，其中一个哀嚎："完了，我妈说再跌出全班前十就削减我的生活费！"
"喂，大学霸，别真被冷酷数学冻成冰雕啊。"裴峋鹤一边整理试卷一边说，"你上次教我生物时，可比他讲得像老师。"
覃苓转头看他，他总是笑着，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是被春风揉过的云朵，眼波流转间带着月光般的温柔。
在她愣神期间，裴峋鹤突然变戏法一样扔来一袋橘子汽水："算是给我讲题的回报。"他说。
“哇塞！”陈妍表示震惊。
“你是有多爱这款橘子汽水啊……”覃苓把那些冰凉汽水拥在怀里，却有一股暖流涌进了她的心。
裴峋鹤悠闲地往墙壁上一靠：“买来哄哭包的咯。”
覃苓震怒：“谁是哭包！”虽然有点难过数学成绩但是她现在一点都不爱哭了好吧！
裴峋鹤笑而不语。
陈妍疑惑地在两人之间巡视，忍不住开口问：“覃苓，你不是说你和他只是认识吗……”
覃苓身体颤了一下，尴尬地说：“所以我物理这不是没及格吗……”
陈妍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不满。
就在某个人忙着拿出一罐汽水哄朋友的时候，她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人也非常不满。
仍旧是平常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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