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，折元瑶挽着袖子，正手忙脚乱地翻炒锅里的青菜。
闻应元蹲在灶台边，笨拙地削着土豆皮，时不时被折元瑶指挥得团团转。
“盐！快给我盐！”
折元瑶一手叉腰，一手举着锅铲，活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女将军。
闻应元手忙脚乱地从调料罐里挖了一勺白色粉末递过去。
折元瑶接过来就往锅里倒，结果下一秒就呛得首咳嗽：“咳咳咳……你给的是糖！”
“啊？”
闻应元挠挠头：“我看着都差不多啊。”
“笨蛋！”
折元瑶气得跺脚，抄起一根胡萝卜就往闻应元头上敲：“糖和盐都分不清，你怎么活到这么大的？”
闻应元抱头鼠窜：“我平时都吃外卖啊！”
“外什么？”
折元瑶一脸茫然。
“呃……就是饭馆做好的饭菜。”
闻应元赶紧改口。
折元瑶翻了个白眼，重新倒油热锅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，显得格外生动。
闻应元偷偷瞄了她一眼，发现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
折元瑶头也不回：“还不快把土豆切了？再磨蹭天都黑了。”
闻应元嘿嘿一笑，拿起菜刀开始对付那些可怜的土豆。
他的刀工实在不敢恭维，切出来的土豆块大小不一，有的薄如蝉翼，有的厚如砖头。
“你这切的什么呀？”
折元瑶凑过来一看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“你这是要煮土豆汤还是做土豆积木？”
闻应元不服气：“能吃就行呗，讲究那么多干嘛？”
“行行行，大少爷。”
折元瑶摇摇头，接过菜刀：“看我的。”
只见她手腕翻飞，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“哒哒”声，不一会儿，一堆大小均匀的土豆片就码在了盘子里。
闻应元看得目瞪口呆：“你这手艺……在雪山道还兼职厨子？”
折元瑶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：“小时候经常帮厨房的婆婆打下手。她总说我学什么都快……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闻应元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，赶紧岔开话题：“那今天我就有口福了！圣女大人亲自下厨，这待遇，啧啧……”
折元瑶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，重新振作精神：“少贫嘴！去把院子里的葱拔几根来。”
“遵命！”
闻应元夸张地行了个礼，一溜烟跑出厨房。
夕阳西下，小院里洒满金色的余晖。
闻应元蹲在菜畦边，笨手笨脚地拔着葱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你这是在拔葱还是在挖地？”
折元瑶站在他身后，手里端着刚出锅的青菜。
闻应元回头一看，自己确实把菜畦弄得一片狼藉，不仅拔了葱，还顺带祸害了几株无辜的小白菜。
“呃……手生，手生。”
他讪笑着递过那把沾满泥土的葱。
折元瑶摇摇头，却没再数落他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色：“天快黑了，就在院子里吃吧。”
闻应元立刻屁颠屁颠地去搬桌椅。
等一切布置妥当，两人面对面坐下，面前摆着三菜一汤——清炒青菜、土豆烧肉、凉拌黄瓜和一碗蛋花汤。
虽然简单，却香气扑鼻。
“开动！”
闻应元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，烫得首哈气：“唔……好烫……好吃！”
折元瑶看着他狼狈的样子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“慢点吃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这不是饿嘛。”
闻应元含糊不清地说着，又往碗里扒拉了一大块肉。
折元瑶小口吃着饭，不似闻应元那般毫无形象，优雅的样子真的像一个公主。
“你怎么不吃肉？”
闻应元突然抬头，正好撞上折元瑶的目光。
折元瑶慌忙低头：“我……我不太饿。”
“骗谁呢？”
闻应元不由分说地往她碗里夹了几块肉：“你今天忙活一下午，怎么可能不饿？”
折元瑶看着碗里的肉，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“谢谢。”
她小声说，声音几乎微不可闻。
“啥？”
闻应元正忙着对付一块难啃的骨头，没听清。
“没什么！”
折元瑶提高音量，掩饰自己的不自在：“吃你的饭吧！”
夜幕渐渐降临，院子里点起了一盏小小的油灯。
夏夜的微风拂过，带来一丝凉意。
两人吃完饭，谁都没有起身收拾的意思，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。
“看，星星出来了。”
折元瑶仰头望着天空，眼中映着点点星光。
闻应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这里的星空比现代城市明亮得多，银河像一条闪亮的丝带横贯天际。
“真美啊……”
折元瑶轻声感叹：“在雪山道，按理说星空应该比这里更明亮，可我却从来没像这样抬头看过星星。”
闻应元侧头看她。星光下，折元瑶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，完全不像那个在牢里张牙舞爪的圣女。
“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？”闻应元突然问。
折元瑶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喜欢啊。不用想着修炼，不用应付那些繁文缛节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……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：“虽然……这只是暂时的。”
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看着星空，各怀心事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折元瑶打了个哈欠：“该睡了。”
闻应元点点头，起身收拾碗筷。
折元瑶也站起来帮忙，两人默契地配合着，不一会儿就把院子收拾干净了。
回到房间，闻应元照例铺好地铺，折元瑶则坐在床边发呆。
“怎么了？”
闻应元注意到她的异常：“从吃饭那会儿就看你心不在焉的。”
折元瑶摇摇头，没说话。
闻应元挠挠头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他吹灭油灯，躺下来，听着折元瑶翻来覆去的声音。
“睡不着？”
黑暗中，闻应元轻声问。
折元瑶没有回答，但闻应元能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。
又过了很久，就在闻应元快要睡着的时候，折元瑶突然开口：“闻应元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签的那个契约……还算数吗？”
闻应元一下子清醒了：“当然算数啊，怎么了？”
折元瑶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飘忽：“你的契约……即使违反了也不会有惩罚。那你还会履行契约吗？”
闻应元翻了个身，面朝床的方向。
虽然看不清折元瑶的表情，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。
“会。”
他斩钉截铁地说：“我闻应元虽然爱耍小聪明，但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。”
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：“你之前还说自己是严格按照规矩办事的闻应元，结果规矩都是给别人定的。”
“这不一样。”
闻应元认真地说：“契约是双方的，契约对我的约束我一定会做到的。”
房间里又陷入沉默。
闻应元几乎能听到折元瑶的呼吸声。
“如果……”
折元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如果你真的能履行契约……我也会履行我的承诺的。”
闻应元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她指的是“服从甲方安排”那条。
他忍不住笑了：“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怎么安排你。”
罕见的，折元瑶什么也没说。
闻应元偏过头默默的看着她，正好对上折元瑶同样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我说的履行契约是什么吗？”折元瑶突然问道。
“保守你的秘密？”
折元瑶沉默了一瞬间，突然说道：“我告诉你昨天晚上那两个人是谁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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