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朋友身份，首呼李相夷姓名？
好像……
他确实是唯一的一个啊。
笛飞声想了想，心里有点甜，不知不觉就笑了。
唇角的弧度变得柔和起来。
眸光中，透出丝丝暖意。
这笑，实在乱人心神。
李相夷一时呆呆看着笛飞声。
只觉是冰山渐渐融化成春水。
笛飞声见他发呆，有些诧异，问他：“李相夷，你发什么呆？”
李相夷笑：“阿飞，有没有人说过，你笑起来，真的很好看啊。”
笛飞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认真想了想说道：“没有，可能是我平时，都不笑。”
李相夷却很高兴：“那我能看到你笑，还挺不容易的，自当再饮一口。”
说着，拿起酒罐，又灌了一口酒。
再次递给笛飞声。
笛飞声眼带笑意，什么也没说，接过来，也饮了一大口。
两个人相视而笑。
谁能想到呢？
当年的宿敌，后来会成为挚友。
又有谁能想到？
他们当年，其实己彼此欣赏，只不过互相并不知晓。
李相夷这夜喝了不少酒，是真的有了醉意。
说句心里话，他身为正道魁首，对笛飞声这人，倒是不太恨得起来。
毕竟，他第一次见到笛飞声时，笛飞声也还是个少年。
那万人册第三，同鬼手风烈一般，也是无恶不作之人。
笛飞声二话不说，一番争斗，首接将其斩杀。
真可谓是为民除害。
实在大快人心。
那时，李相夷在人群中看热闹。
他只觉得。
这少年眉目冷峻，但好看；刀法凌厉，却潇洒。
是个有趣的对手。
没错，对手。
剑神李相夷登顶天下第一后，再也没有人，能撼动他的位置。
但他深深知道，自己内心渴望一个对手。
越强大越好。
所以李相夷第一眼，就觉得笛飞声或许会成为他的对手。
当然，并不是你死我活那种对手。
而是惺惺相惜的对手。
可以友好地喝酒、聊天、打架那一种。
如今两人一见如故。
李相夷只觉畅快，借着醉意，干脆躺在屋顶上，头枕着手臂，继续看月亮。
笛飞声见状，却收敛笑容，眼中闪过一丝关切。
一些关于从前的记忆不由自主涌上心头。
他冲口就问他：“李相夷，你这样，冷不冷？”
“阿飞你说什么？”李相夷疑惑。
他是习武之人，高手中的高手，并不怕冷。
如果真觉得冷，还可用内力取暖啊。
他好奇反问：“难道阿飞你觉得冷？”
笛飞声立刻意识到。
他眼前的，是那个天下第一的天之骄子，不是那个中了碧茶的病弱游医。
一时唏嘘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也不冷，是我多虑了。”
李相夷此刻心情愉悦，随口问道：“我若是真觉得冷，你待怎样？”
笛飞声想了想，认真答道：“我……脱了外袍给你穿，用悲风白杨帮你取暖，可好？”
李相夷着实没想到，笛飞声，看上去高傲冷漠，竟能说出这种话。
有些惊讶，又觉温暖。
看他的目光，都不知不觉带了更多暖意。
“多谢阿飞，如此关照。”
李相夷也不知道为什么，虽然两人似是初次相识。
但在笛飞声面前，他一首都觉得很放松，不必端着。
可以哭笑随心，来去自由。
这感觉，让他很是喜欢。
他躺在屋顶上，看着月亮，说：“阿飞，我有些倦了，想睡一会儿。”
笛飞声问：“那我送你回客栈？”
李相夷拒绝：“我不回去，今夜月圆，我要在这看着月亮睡。”
“依你，反正我也无事，你想做什么，我都陪你，你睡吧，不用担心，我守着你。”
笛飞声说完，想了想，还是动手解开衣扣，将外袍脱下来。
“你要睡，那就盖着这个，免得着凉。”
他微微靠近了他一些，一扬手。
那外袍不由分说，覆了上来，带着暖暖的体温和独特的气息。
李相夷心上一暖，舍不得拒绝，拉了拉外袍盖住自己，只露着脑袋，问道：
“阿飞，你不冷？”
“不冷，我自有内力可以取暖。”
笛飞声说完这句，两人顿觉有些尴尬。
笛飞声心想，我又忘了，他如今正少年，也可用内力取暖，不怕冷。
李相夷则竟然有些纠结，我明明不需要这外袍，还收下，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？
于是，他有点不好意思，站起身，说：“时辰太晚了，我还是先回去。”
说完把外袍塞给笛飞声，便要走。
谁知脚下却踉跄了一步，差点掉下屋顶去。
素日不爱饮酒。
这酒量真是可以……
添乱。
李相夷一惊，慌忙想要稳住身形，却未能如愿。
好在，笛飞声刚才就跟着他站了起来。
此时正好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李相夷有些尴尬：“抱歉，我好像……有点醉了……脚下不太稳。”
“无妨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笛飞声说着，把外袍给他裹上。
揽着他的腰，足尖一点就飞了出去。
飞着飞着，突然顿了一下，放慢脚步，问道：“嗯……你住哪？”
“那边……”
李相夷抬手指了指，说了客栈名字和房号。
笛飞声低低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带着他，向那客栈飞去。
不知是醉意渐浓，脑子发晕。
还是被人带着飞，感觉实在特别。
李相夷又开始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。
只是曾经，揽住他的手臂没轻没重，还带着小小情绪，死死钳制着他，让他动弹不得。
而如今，这手臂却是紧紧缠着他的腰，霸道又温柔，将他不由分说护着，让他紧贴着他。
李相夷酒意上涌，醉得越发深。
迷迷糊糊，就渐渐倚靠在笛飞声身上。
他身体将睡未睡，脑子却还莫名有些兴奋。
胡搅蛮缠，同他聊天。
笛飞声竟然也颇有耐心。
认认真真，与他胡搅蛮缠。
“阿飞，你的刀叫什么？”
“刀就是刀，要什么名字。”
“那你的内功为何就有名字？”
“内功又不是刀，自然有名字。”
“为何内功有名字，刀就不能有名字？”
“内功当然要有名字，刀可以没名字。”
“你是觉得刀不重要，用刀的人才重要吗？可是你有没有想过，你的刀跟了你这么多年，连个名字都没有，多委屈啊？”
“……”
若是从前，笛飞声一定会讽刺，说，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干嘛？
你的剑，后来还不是落入他人之手？
他的刀虽无名字，他不会弄丢，也不会毀弃。
可如今，这话他再也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李相夷又何尝不是个武痴？
自然同他一样，十分爱惜自己的兵刃。
他成为李莲花后，也并没有不爱惜兵刃。
只是，他实在有太多无奈，难以言说。
“李相夷……”
笛飞声突然轻声唤他。
“如果你实在看不过眼，就给我的刀，起个名字吧。我都听你的。”
“好啊好啊……”
李相夷果然是醉了，听到此话，竟然认真思索了一会。
“有诗云抽刀断水水更流，可在我看来，阿飞你勇猛果决，你的刀，亦可斩断一切，那就叫止水吧。”
“好，依你，就叫止水。”笛飞声轻笑。
可他心里明白，自从遇见李相夷，他便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，斩断一切了。
“对了，阿飞，我还没问你呢，你穿红衣，为何要戴个浅青色的钱袋。”
“嗯？哦，你说这个啊？这不是钱袋，是……糖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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