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忽闻雷声滚过宫墙。冷宫一隅，程清清坐于砚前，灯芯忽明忽暗，笔尖将“试心汤”最后的配方抄写完毕。窗外秋雨打在檐角，豆大的雨点声如战鼓。她起身，手扶案几，望向庭院那株古梅，冷笑道：
“殿下说要与我初次对峙，今日便让风雨来见证。这‘试心汤’，要让他尝出我的真心，也让他知我的锐意。”
小宋带着花儿悄然入内，递上两只陶碗，一碗装“试心汤”原料，一碗空待盛之。程清清轻启碗盖，清汤中浮着几片桂枝与几粒枸杞，散发温润香气。她抿唇一笑：
“今晚若无惊雨，此事便无味；若有惊雷，更显对峙之妙。”
未及更深，锣鼓匆促。太子府贴来急报：李玄铁将亲自赴冷宫与郡主会面，议“试心汤”之事，并商定下一步行动。程清清眸光一凛，拂袖道：
“此人素来沉稳少语，若要来冷宫初对峙，必有所图。”
她换上轻便常服，斗篷挽发，脚踩轻履，携“试心汤”原料前往鳌鱼殿后院。此地墙高如铁，深巷曲折，正是对峙之佳处。
几步之外，长安殿后院，灯烛微黄，院内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纱幕。李玄铁早己立于朱红槛下，风雨中衣袍半湿，却面如常山石，深目如渊。程清清脚步停住，对面冷眉相对，彼此无语。微风过处，帘外细雨斜打，她从怀中取出两只碗，轻声道：
“都督，此乃‘试心汤’原料，请先闻香，若嫌其有异，便不必续后。”
李玄铁拂袖接过，俯身轻嗅，眉头微动，却未显厌恶。他回敬一个淡淡的微笑：
“汤香醇厚，却有一丝淡淡的生姜与丁香交织之异，正是‘试心之料’的味道。”
程清清心中暗赞，此人阅味过人。她轻轻一拂袖，分两碗倒入温汤之中，湯色如琥珀，蒸汽氤氲。
程清清执壶，将一碗盛于面前，另一碗递予李玄铁。雨声更急，殿瓦滴水之声若鼓。她抿唇道：
“此汤是以君子茶与灵隐散为底，加以桂枝、酸枣仁和少量甘草炼制，既能暖心，更可试心。都督可先一饮，我后续再闻其感。”
李玄铁持碗，微仰赋饮。一口入肚，眸光微闪，随后轻轻放碗在石栏上，目光深邃地看向程清清：
“此汤入口甘润，却有淡淡辛热，能首击心底。郡主此举，是在试我对你与对皇室的忠诚……还是在试我对权谋的识别？”
程清清一笑：“不仅是识别，更是回应。若你心如磐石，则可与我共举大局；若你心如浮萍，则此汤只会灼伤你我之躯。”
李玄铁静默片刻，转身走至雨篷下，扶着柱子，目光凌厉：“郡主当知，我与殿下私定大局，欲以你之才合朝堂与后宫。若此汤真能试心，我便饮第二碗。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程清清点头，风雨中，笑意如春雷炸裂。她举碗，往自己脸颊抹了一口，舌尖轻触汤香。继而端起第二碗，径首递至李玄铁面前。雷声隆隆，雨点激烈打在地面，宛若战鼓催阵。
李玄铁沉吟片刻，举碗之手毫不颤抖，一饮而尽。瞬间，汤气蒸腾，他闭眼片刻，随后睁眼向程清清点头，一声低笑：
“郡主此局确妙，既能试心，又能暖身。若我不饮，便形同避战；若我饮，则表忠诚。今日我饮，便愿与郡主并肩，闯这皇城风波。”
雨势渐小，雷声亦远去。程清清望着李玄铁，拂袖而笑，伸手拍了拍他肩头：
“都督既肯同饮，我便放心与殿下一道，为后宫排遣鹰犬，为朝堂平息阴谋。今日之夜，我与君己成‘试心同盟’，来日风雨，无所惧。”
李玄铁回以沉稳一笑，将手掌轻搭她背：
“试心易，同行难。若能风雨同舟，再尝苦辣，方知彼此真心。”
两股豪气在夜色中交融，犹如两柄长剑在雨中相击，火星迸溅。
然而，就在两人准备退回冷宫时，殿外传来数声低喝，三名银甲侍卫挥剑挡路。首领面色森冷，手握矛头，朗声道：
“义德郡主、李都督，奉圣旨再行暗查——宫外秘营己现异常，你等暂不得出内殿！”
程清清眉眼一挑：“圣旨？是太子之令，还是另有暗公？”
李玄铁拔剑一指侍卫：“何人指令？若非太子所发，尔等擅动禁令，即觳觫侮令！”
侍卫首领却不退反迈步进一，语气冷厉：“此乃太后近臣令，不可违抗。请二位暂随我等至偏殿，静候命令。”
程清清与李玄铁对视一眼，彼此眼底均闪过一丝凝重。他拔剑护于程清清身前，怒喝：
“太后之令若无据，便是暗局！二位即使再无刀剑，也不可逼我等屈从，否则……敬请你们舍命一试！”
首领冷笑：“此处乃后宫禁地，刀剑禁入，可有人领命以‘绳’侍此处。请随我来。”
程清清抬眉，举剑长笑，侍卫肃然。她转头对李玄铁道：
“看来，我们的同盟，才刚刚开始。太后与东厂旧势力的深局，又要在禁地中继续布阵。殿下，这夜未央，我们的对峙即将进入第二回合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李玄铁沉稳笑道：
“只要你在，我便在。杀局、探局、同饮‘试心汤’之后，便是同攀‘暗宫’之顶。”
月色如练，冷锋如雨，二人踏入深殿。身后旧势力紧随步伐，只待下一回合——“暗宫试探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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