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知知跟在严实的身后蹦蹦跳跳，发梢沾着入口处棉花糖摊飘落的糖丝。她仰头时，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，连带着藏在眼底的雀跃都扑簌簌要溢出来。
“这么高兴？” 严实垂眸看着她几乎要把园区导览图翻烂的模样，喉间溢出轻笑。
他忽然觉得这趟赔罪之旅倒不那么难熬了,至少这个小姑娘眼里的星光比游乐园所有霓虹都要璀璨。
周知知猛地转身，鼻尖差点撞上他的领带：“当然高兴！” 她攥着地图的手指关节泛白，生怕被对方看出端倪。
其实从他答应说 “陪你去游乐园” 时，她的心跳就再没恢复过正常节奏。
严实随手接过她快要揉皱的地图，目光扫过标注过山车的红色区域：“没来过游乐园？” 在他印象里，哪个女孩子童年没被父母领着坐过旋转木马？
“来过的！” 周知知踮脚去够他手里的地图，发梢扫过他手背，带起一阵痒意，“但哥哥们总说我胆小，只让玩旋转杯那种慢悠悠的项目。”
她忽然凑近，发间柑橘的香气裹着温热呼吸扑面而来，“其实我一首想坐过山车的！听说那种失重感，像在云端坠落......”
严实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队伍缓慢挪动，金属护栏在两人身侧蜿蜒成银蛇。前方游客俯冲时的尖啸刺破空气，周知知手里的冰淇淋突然滴下一大团奶油，在鞋尖晕开惨白的痕迹。
她盯着地面，喉结不自然地滚动：“这、这声音听着好可怕。”
严实瞥见她攥着护栏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:“后悔了？” 他低头时，碎发扫过她泛红的耳尖，“现在去坐旋转木马还来得及。”
周知知抬头，撞进他眼底流淌的温柔。风卷着过山车轨道的嗡鸣掠过耳畔，她却鬼使神差地摇头：“我、我可以的！”
只是话音未落，又一阵尖叫袭来，她本能地往严实怀里缩了缩，发顶蹭过他衬衫第二颗纽扣。
过山车俯冲时的风刃割裂空气，周知知的尖叫混着金属摩擦的嗡鸣首冲云霄。失重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，整个人仿佛要被甩出座椅，她死死抓住安全压杆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等双脚重新踩上地面，她双腿发软，要不是严实眼疾手快扶住她，险些跌坐在地。
严实扶着她走到一旁的长椅坐下，看她苍白的脸色，难得带了几分笑意：“过瘾了吗？好玩吗？”
周知知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，看着严实神色如常的模样，眼眶泛起委屈的水雾：“太恐怖了...... 以后再也不玩了。严律师，你怎么都不怕的？”
严实望着远处仍在运转的过山车，思绪飘回多年前：“初中叛逆期的时候，经常和朋友翘课来游乐园。一开始坐过山车也吓得腿软，后来坐得多了，就习惯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侧头看向她，“其实尖叫出来会好受点，你刚才喊得还不够大声。”
周知知瞪了他一眼，却因双腿虚软没了气势：“你还笑我......” 她忽然注意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，鬼使神差地追问，“后来呢？为什么不玩了？”
严实沉默片刻，喉结动了动：“后来...... 朋友出国，从那以后，我就很少来游乐园了。” 他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醒记忆里沉睡的过往，“今天算是破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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