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车库，周家大哥将最后一个行李箱放进后座，动作利落得像是在签署商业合同。周知知抱着保温杯跳上车，氤氲的热气在车窗上凝成白雾：“大哥，真不用你送，司机张叔熟门熟路的。”
大哥倒车时瞥了眼后视镜，“怎么了，大哥送你不好吗？你这次要五天，哥哥不放心。”
机场大厅人潮如织，周知知踮脚张望值机柜台，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声。周家大哥突然停步，西装下摆被空调风吹起：“那个是严律师？”
周知知顺着他目光望去，严实正站在自助值机区，黑色风衣下摆笔首如刃，手机贴在耳边不知在说什么。察觉到视线，他转头看来，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周家大哥搭在周知知行李箱上的手。
“严律师，是吧。” 周家大哥主动上前，伸手时袖口露出半截定制袖扣，金属表面泛着冷光，“未来的五天，我妹妹麻烦您照顾了。” 他刻意将 “照顾” 二字咬得极重，尾音带着商场谈判时的压迫感，仿佛此刻面对的不是知知的同事，而是觊觎家族利益的对手。
严实握上那只手，指腹触到对方掌心的薄茧 —— 是常年握高尔夫球杆留下的痕迹。“周先生放心，我会保证她的安全。” 他的声音同样冷硬，目光却不自觉飘向躲在周家大哥身后，正用口型说 “抱歉” 的周知知。
周知知突然挤到两人中间，发梢扫过严实手背：“好啦好啦，再聊下去要误机了！大哥你快回去吧，公司不是还有董事会？” 她推着大哥转身时，瞥见他往严实方向递来最后一记警告的眼神。
万里高空，窗外的云层翻涌如棉絮，周知知咬着吸管搅动橙汁，目光时不时瞟向身旁。严实膝头摊着皮革文件夹，钢笔尖在技术报告上沙沙游走，眉峰因某个数据微微蹙起，领带夹在机舱顶灯下泛着冷光。
“那个…… 严律师。” 她攥着毛毯边缘，喉咙发紧，“不好意思，我哥哥没有别的意思。只是不放心我。” 指尖无意识抠着座椅扶手上的菱形纹路，连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无力，周家大哥今早那近乎威胁的语气，任谁听了都不会觉得 “没有别的意思”。
严实钢笔停顿半秒，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来，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多停留了一瞬。“嗯。” 他应了声，喉结滚动着咽下刚抿的咖啡，又低头继续圈画重点。纸张翻动的窸窣声里，周知知偷偷攥紧衣角，脸颊烧得发烫，索性把毛毯往头上一蒙，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严实听见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鼻梁，转头看见周知知歪在座椅上，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，怀里抱着印有卡通小熊的颈枕，发尾垂落在毛毯上，随着机舱的轻微晃动轻轻起伏。
原本紧绷的下颌线不自觉松下来，严实伸手想替她扶正歪到一边的毛毯，指尖却在触到柔软织物的瞬间顿住。目光扫过她压出褶皱的脸颊，想起今早机场里她像护着小鸡崽般挡在自己和周家大哥中间的模样，胸腔突然泛起某种温热又陌生的情绪。
“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。” 他低声呢喃，声音被引擎轰鸣声吞没。顺手将自己的羊绒披肩搭在她身上，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玻璃制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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