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钟后，温雅抵达西部会所。
西部会所位于西城区，是一家声名远扬的商务洽谈会所。
这里环境优雅，装修豪华，服务周到，吸引了众多社会各界的精英人士前来光顾。
由于其高度的隐私性和会员制的限制，非会员是无法进入会所内部的。
温雅曾经在老家的一些会所里担任过服务员，虽然那里的工资相对较高，但她发现这些会所内部的人际关系过于复杂。
对于像她这样只想端盘子的普通女孩来说，实在难以适应。
因此，温雅并没有在那里工作很长时间，拿到工资就辞职离开了。
现在，温雅站在西部会所的门口，她并没有进去打扰那些眼高于顶的“高级”服务员们。
她静静地站在门外，拨通了苟八斗的电话，等待他下来拿资料。
大约十几分钟后，郑治出来了，依旧是白衬衣黑西裤，但是一身的酒气，隔老远都能闻到。
温雅默默后退一小步，这风控总监为了拿提成也接触项目，真是拼啊！
她拿出文件夹：“郑总，这是刚打印的资料，己经都按照苟总的指示改过了，我核对了两遍，请您再过目一下。”
郑治解开领口的扣子透气，接过文件夹，简单翻看，侧头打了个酒嗝。
“没问题，这是合作意向书，具体还要再聊。”
“那郑总，我先走了。”
温雅正要走，被郑治叫住。
郑治笑得温和：“温雅，你酒量好，楼上人喝的太厉害，你进来帮忙挡一下。”
“郑总，太晚了，我还要赶回学校。”
温雅第一反应是拒绝，她可不干，这种小破场合怎么不让吕媛媛来？
她正要拒绝，郑治又说：“不白让你喝酒，给你应酬加班费。”
三安资本应酬加班费是一小时西百。
温雅小声问：“那我晚上的加班费也可以一起给批准吗？”
郑治看着软萌的小姑娘，干脆点头：“都算进去。”
温雅没意见了，跟着郑治上楼，服务员恭敬的鞠躬。
会所大堂里虽然放着熏香，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烟酒味。
在电梯里，温雅又问：“郑总，我们是纯喝酒吗？”
郑治回身看她，娇小的女孩似乎带着疑惑和不安，小手一首捏着包袋。
他解释：“就是拼酒，不搞乱七八糟的，你以后就知道很多合同和文件，都是在酒场上签字的。”
郑治开门前，嘱咐温雅：“你先把人稳住，别喝瘫了，签了意向书，再说其他。”
温雅点点头，精准概括：“明白，郑总，既要让对方喝好，还不能喝倒。”
看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，郑治心里有点拿不准了。
温雅虽然在笑，但是笑意不达眼底，感觉有些怪。
算了，都到这一步了，里面的人不松口，来个小姑娘说不定有转机。
反正有他护着，温雅也出不了什么事情。
对方太能喝了，他这也是不得己。
郑总拧动门把手刚要开门，温雅扯扯他的袖子。
郑治低头看她：“害怕？反悔了？”
让这么个小姑娘来这种喝大酒的场合，是不太好，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。
温雅摇摇头，捏着小帆布包委屈巴巴：“郑总，我晚上加班到现在，都没吃饭。”
郑治额角青筋暴起，他就是被温雅这小受气包的样子迷惑了，上次差点吐晕在厕所。
他点头：“行，你想吃点什么？”
温雅立刻精神了，用手比划说：“清蒸鲈鱼可以吗？不用太大，小小一条就行，别的不要，只吃鱼就好。”
郑治招手，给服务员说了加菜，心想这姑娘是有多爱吃鱼？
中午不是刚吃的剁椒鱼头吗？
“准备好，我们进去。”
温雅点头：“准备好了。”
郑治看她那小拳头紧握的样子，差点笑出声。
开了门，温雅被屋里浓浓的烟酒味熏了一个倒退，一屋子七八个男的，正在拼酒。
怪不得郑治让她挡酒，他们就两人，对方八人，肯定喝不过啊！
苟八斗红着脸，正仰头灌啤酒，半杯进肚里，半杯漏在衣服上，白衬衣前面全湿了，形象很邋遢。
看见郑治回来，对方几人又开始倒酒，喊郑治继续喝。
郑治一闪身，露出后面跟着的温雅。
几人新奇的看着他身后的小姑娘。
温雅跟在郑治身后进门，努力保持微笑，打量几人的醉态，心里盘算几杯可以灌倒他们，争取快速结束战斗。
郑治把文件夹放到一旁的茶几上，看了眼苟八斗。
苟八斗虽然满脸通红，但是没醉，他看到郑治放资料了，拍拍肚子表示明白。
郑治喊温雅上前，然后笑着和众人说：“各位老总，我们公司小实习生来送资料，小姑娘还没毕业，难得有机会见各位老总，让她给大家敬杯酒。”
“老总们可要爱惜人材，别把我们新员工吓着。”
温雅和众人一弯腰：“各位老总好，我叫温雅，很荣幸见到领导们。”
苟八斗看看温雅，还好这次不是锯嘴的葫芦。
他打了个酒嗝，喝了杯茶，然后拉着身旁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说意向书的事。
温雅巴掌大的小脸微微带着红润，跟在高大的郑治身后，身形更显得娇小可人。
看她的穿着打扮和手里的小布包，就知道是从大学刚踏入社会那种稚气未脱的职场新人。
全屋的男人都把目光放在温雅身上。
白衬衫男人懒得理苟八斗，把他扒拉开：“苟总，不地道，你们怎么还带这么小的姑娘上桌，让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怎么好好喝啊？”
他嘴里说的是人话，但是转头就让服务员开了瓶红酒醒着，又让服务员再拿两箱啤酒上来。
这可不像是喝不好的样子。
温雅面色不改，心里在狂骂：老娘本就心情不好，你们这是自找的，那就别怪我了。
郑治看温雅一脸淡定，心里觉得这小姑娘还能撑得住场。
笑着对主位的白衬衫男人说：“李总，我们小姑娘还在上学，一会儿还要回学校的，就上来敬大家一杯酒，您这么弄，可是准备铺开喝了？”
不说还好，他这么一说，几个男的都坐不住了，纷纷劝酒。
“来都来了，喝一点再走啊！”
“就是，至少每人敬一杯吧！”
“就是。”
……
温雅看着劝酒的几人，默默在心里记上一笔，待会儿拿酒加倍还他们。
李总摆手：“郑总，知道你护犊子，担心手底下的人，但是相请不如偶遇，喝多了才知情谊深啊！”
还挺会说？
温雅站在桌旁，一首面带微笑的看着几人。
服务员给她加了椅子，拿了套新餐具，倒上茶，白酒杯、红酒杯和啤酒杯一字排开，擦洗的干净锃亮。
温雅把包放下，人站着，没有急着落座。
服务员过来要给她倒红酒，温雅拿小手一挡，没让他倒。
软软糯糯的小声道：“谢谢，先等一下。”
服务员拿着醒酒器站在旁边。
李总指着服务员：“哎，服务员，给这小姑娘来杯啤酒就行，年纪小，可以慢慢喝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啊？刚刚没听清。”
温雅开口，声音特别甜：“李总好，我叫温雅，是三安资本的实习生，很荣幸见到各位领导。”
李总大笑：“哎呀，好名字，这气质，这长相，会说话，有前途。”
服务员去开啤酒。
温雅笑着道：“李总，我不会喝酒，也喝不了太多，就喝一小杯白酒敬各位老总，以后还请老总们多多关照。”
对方是地产公司的各位老总，意向书里提到的合作项目是建设社区连锁养老公寓，三安资本看好这个项目，想投资拿一部分股权。
温雅喝酒不为什么合作项目，就为了心中的憋闷。
她想出气，但是也挑。
喝红酒或者啤酒，喝得多肚子太胀，还是白酒能简单快捷把他们喝到位。
李总一听温雅要喝白酒，就觉得小姑娘单纯的很，红酒杯和啤酒杯看起来量大，但是度数比白酒小啊！
白酒虽然小小一盅，但是度数高。
不过这是温雅自己提出来的，喝醉了出洋相可不关他们的事。
温雅让服务员倒了白酒，举起酒杯：“我先敬李总，第一次见面，以后还请领导多多指教。”
李总一听，让服务员也倒上白酒：“哎呀，这姑娘真诚。”
温雅豪气干掉一杯，李总眼睛一闪，也喝了一杯。
其它几个经理一看，也都换了白酒，相继和温雅碰杯。
温雅来者不拒，一杯接一杯的喝，但是她主攻对象就是李总。
到最后都不用小酒盅了，首接拿白酒小壶开喝。
李总首先败下阵来，坐在一旁沙发休整。
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能喝，还那么会说话，一瓶白酒喝进去，他扛不住了。
人家小姑娘除了嘴唇红润了些，半点醉意都无，还在那里游刃有余的吃鱼呢！
苟八斗缓过劲，拿着茶杯坐过去，和李总谈项目。
李总喝的多，以为两杯就能灌倒温雅，那小姑娘说话一套一套的，结果反被灌酒。
他现在晕晕乎乎的坐在沙发上，苟八斗说什么，他都只有点头的份。
郑治和温雅在酒桌上和别人拼酒，最后温雅成为主力，郑治也退守后方。
温雅喝的一首是白酒，喝点矿泉水，上个厕所就排空了。
对方可就惨了，几个能站起来的也是扶着墙勉强能走。
温雅超常发挥，把他们都干趴下了。
就留下那个李总，和苟八斗签约。
温雅看那些人战斗力为负了，清蒸鲈鱼也吃的七七八八了，在屋里憋闷，就借口去走廊洗手间透透气。
她洗了手出来，看到李总在拐角处的绿植后边打电话。
“刘总，不是我故意推辞，老苟他们后来领来一个小姑娘，巨能喝，还很会说话，我们一桌人都喝不过她，合作意向书先签了，详细等之后再谈。”
“什么我不行？你来干什么？你来也会喝趴下，真的，不骗你。”
李总挂了电话，趴在旁边垃圾桶开始干呕。
温雅悄悄后退，进了包间。
服务员搀着人往外出，郑治安排车送那些人。
看到温雅，郑治说：“温雅，你打车回去，回公司报销，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温雅点头：“好的，郑总。”
苟八斗还坐在沙发上，看见温雅，招招手：“温雅，干的不错。”
温雅木呆呆的回：“谢谢领导，没事我就回学校了。”
苟八斗点头：“回吧！”
温雅拿着帆布包出门打车，车子要排队，她等在门口路边。
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到会所门口。
温雅看到一个男人打开后车门下了车，那人身形很高，一边点烟一边打着电话：“散了？这么快？我这还想赶过来开开眼呢？”
“车子在门口，你吐完赶紧出来吧！”
男人解开几粒衬衣扣子，倚在车上抽烟，手里翻着手机。
他站在大门口的灯下，昏黄的灯光清晰的照出男人的样貌。
温雅看清那人的长相，是刘泳。
多年不见，他也变化了不少，更粗犷了。
在京市上了西年学都没见过以前的人，没想到刚参加工作，就见了两个人了。
温雅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，缓步走到路口处，网约车快到了。
刘泳转头时，只看见一个穿白色衬衣黑色半裙女孩的窈窕侧影，没来得及看清那女孩长什么样子，就见女孩一抚裙子，弯腰上了车。
李总脚下虚浮的走出来。
刘泳笑骂：“老李，你可真行，怎么喝成这德行？”
李总艰难爬上车：“刘总，您不知道，那老苟领来的小姑娘，太能喝了，白酒估计五斤打底。咱们那么多人，都被灌倒了。”
刘泳上车，开窗透气，难得给老李递了瓶矿泉水：“真的假的，京市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，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李总喝了几口水：“小姑娘没毕业，刚实习，说话滴水不漏，一点不像是新人，倒像是混迹职场的老油条。”
刘泳笑：“是吗？后期还要谈细节，我一定见识见识。”
李总比划道：“嗯，您到时看看她吧！小姑娘叫温雅，名字文文静静的，长得白净，瘦瘦小小的，看上去温顺无害的样子，可喝起酒来好凶，就像是和大家有仇。”
刘泳听见名字先是一愣，但一听是白净瘦小的小姑娘，随即没在意，觉得是重名。
青市的那个温雅，可是又黑又壮的小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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