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锡远松开手，上下打量她，眉头越皱越紧，“你这也瘦得太离谱了吧？战地没饭吃吗？”
时晨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。
姜锡远像只大型犬似的跟在她身后转悠，从袋子里掏出各种零食，“这是你最爱吃的薯片，新出的口味，这个牛肉干特别好吃......啊对了，爸让我给你带了这个......”
他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木盒，里面是一支钢笔。时晨认得，那是父亲最珍视的，据说是什么限量版。
“他说......”姜锡远挠挠头，“做记者就要用好笔。”
时晨着冰凉的金属笔帽，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报社的情景。
那时她觉得记者是世界上最酷的职业，可以揭露真相，帮助弱者。
父亲当时笑着摸摸她的头说，“做记者要有钢铁般的意志，也要有慈悲的心肠。”
“爸他......”她轻声问，“这段时间还好吗？”
姜锡远的表情变得复杂，“他每天都要看国际新闻，特别是叙利亚那边的。上个月你报道难民营的那期，他录下来反复看了十几遍......”
姜锡远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姐，其实那些通过红十字会送去的物资，有一大半是爸联系的。他不让我告诉你，说......说你不喜欢他插手你的事。”
时晨听着他讲的这些内容，原来在冥冥之中，她从来就不是孤身一人。
姜锡远执意要帮她检查冰箱里的食物是否过期，又絮絮叨叨地讲起父亲这半年来的反常，每天雷打不动看国际新闻，书桌上多了许多关于中东局势的书籍，甚至开始学习阿拉伯语基础。
“他只是嘴上不说，”姜锡远把牛奶放进冰箱，“但每次你发报道，他都会反复看好几遍。”
时晨握笔的手微微发抖。
夜色渐深时，周颂淮酒杯里的威士忌还剩一半，他却己经看了好几次手表。
隔壁的合作伙伴正在高谈阔论某个并购案，他却只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。
三小时前，贺纪川发来消息说时晨回来了，附带的照片里她站在超市货架前挑水果，侧脸在荧光灯下瘦得惊人。
“周总？”李氏的代表举杯示意，“关于南城那个项目......”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周念发来的定位共享，显示正在时晨公寓附近移动。
紧接着是一段小视频，时晨和周念、温宛三人在街边打闹，她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，追着两人跑过人行道时，发梢在夜风中扬起，笑得像个大学生。
周颂淮猛地站起身，“抱歉，有急事。”
他几乎是跑向停车场，宋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抢过钥匙，“我自己开。”
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，闯了两个红灯后停在了时晨公寓对面的街角。
他熄火下车，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支烟，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三个身影上。
时晨正被两人夹在中间，温宛比划着什么夸张的手势，惹得她仰头大笑。路灯的光晕笼罩着她，那笑容明媚得让周颂淮心脏抽痛。
他己经多久没见过她这样笑了？在新闻的报道里，她总是抿着嘴，眼神坚定而疲惫。
而现在，她看起来那么鲜活，那么......触手可及。
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烟蒂烫到皮肤才猛地回神。他想上前，想听她亲口说说这一年来的经历，想确认她身上的伤是不是都好了，更想告诉她，他......
脚步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。时晨突然弯腰捡起什么，递给周念时卫衣下摆掀起一角，露出腰侧若隐若现的疤痕。
周颂淮的呼吸一滞，他意识到那绝不是普通的伤。
就在这一刻，时晨突然转头看向他的方向。
周颂淮下意识退入阴影，心跳如雷。他不知道她是否看到了自己，只知道此刻上前只会打破她难得的轻松时光。
夜风吹散烟灰，也带走了那句未能说出口的思念。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嬉闹的身影，转身回到车里。
周颂淮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泛白，他几乎用尽全部克制力才没有推开车门冲上去。他想触碰她，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，想质问她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，更想将她紧紧搂在怀里，再也不放手。
但最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，看着她在朋友面前难得放松的样子，看着那个在战地坚毅果敢的记者此刻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嬉闹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商柯发来的消息，“找到人了？”
周颂淮没有回复，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她所在方向的身影，缓缓发动了车子。
引擎启动的瞬间，一滴雨水砸在挡风玻璃上，紧接着是第二滴、第三滴......
雨幕中，时晨抬头望向远处消失的车灯，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她摸了摸腰间的伤疤，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“怎么了？”周念凑过来问。
“没什么，”时晨收回目光，“好像要下雨了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只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，周颂淮此刻的想法，仅仅是看着她平安快乐的样子，就足够了。
周念趴在沙发上晃着脚丫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“橙子看起来好多了。”
商柯从书房走出来，手里拿着杯温水，“吃药了吗？”
“吃啦！”周念翻身坐起，接过水杯时故意蹭了蹭他的手指，“医生开的维生素而己，干嘛这么紧张。”
商柯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。他知道周念这几天为了时晨的事没睡好，也知道她偷偷哭了好几次。
“对了，”周念突然想起什么，“我妈下周生日，你说送什么好？”
商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，“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盒子里是一对翡翠耳坠，和周念手腕上的镯子明显是一套。她愣愣地看着，突然扑进商柯怀里，“你怎么知道我一首想凑齐这套...”
商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，没有告诉她这是自己花了三个月时间，辗转多个拍卖会才找到的。
最后一天清晨，时晨早早起床，随便冲了个澡，挑来挑去挑了件款式经典的淡蓝色长裙，无袖收腰款，她腰身纤细，很显身材。下摆在膝盖往下，脚踝以上，搭配细跟鞋，比例修长的腿也一览无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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