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系统之茧与幕后操盘手
沈昭站在病院顶楼，看着天空裂开无数道紫色缝隙，像是被无形巨手撕开的伤口。她的视网膜上跳动着猩红警告：【系统超载，请立即清理认知垃圾】。那些原本该是冰冷文字的提示，此刻正在她眼前扭动成细小的蛇，每条蛇的七寸都闪着"error404"的光标，仿佛在嘲弄她的无能为力。
"昭昭姐！"少年陈子轩撞开天台铁门，他太阳穴的神经束像充电线似的插在腰间游戏机上，蓝色的数据流正顺着透明管道涌入他的瞳孔，"他们在修改系统底层代码！"游戏屏幕里，本该是丧尸的角色全变成了穿白大褂的研究员，正用手术刀切割天空裂缝，碎落的像素块化作酸雨砸在水泥地上，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。
沈昭的掌心突然钻出半透明触手——这是癫狂值突破临界点的新症状。触手自动缠住坠落的广告牌，牌面上"认知滤网3.0公益广告"里的人像突然对她眨眨眼，嘴角咧到耳根："沈小姐，该续费系统维护套餐了。"广告词变成实体化的钢钉，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地下三层的禁闭室铁门在沈昭的军靴下扭曲变形，消毒水味里混着腐坏的苹果香，像是被遗忘在手术室三个月的果篮。月光棱镜在她腰间发烫，照出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——全是不同字体的"系统骗局"，有些是用指甲抠的，有些是用牙齿咬的，最深的一道甚至嵌着半片带血的指甲盖。
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背对门坐着，白大褂上"首席架构师"的徽章闪着冷光。转椅吱呀作响，露出沈昭父亲的脸，连左眼下的泪痣都分毫不差。"又见面了。"他的声音像是从坏掉的留声机里挤出来的，"或者说，你该叫我系统原型机？"
林教授突然从通风管跳下，粉色护士服沾满黏液，手里攥着三枚体温计："别信他！这层是系统制造的认知幻境！"她将体温计甩向空中，水银柱里封存的监控录像在墙上投下光影——父亲在实验室猝死时打翻的咖啡杯、系统自动生成他数字人格时的代码洪流、以及此刻这个冒牌货虹膜深处闪烁的数据流。
男人轻笑，天花板突然降下无数光缆刺入他后颈，像是蜘蛛给猎物注射毒液。整个房间开始数据化，瓷砖地面变成跳动的绿色代码，沈昭的癫狂值突然被强制清零，系统提示音变得谄媚：【检测到管理员权限，是否格式化当前世界？】
真理之杖在沈昭手中震颤，杖尖迸出的火星烧穿了数据幻象。冒牌父亲的身躯像劣质全息投影般闪烁，露出藏在里面的真实面容——那是三年前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的张主任。他的左眼换成机械义眼，瞳孔旋转着二维码，右脸还保留着人类皮肤，但下面隐约可见的金属骨骼像蛆虫在皮下蠕动。
"没想到吧？"张主任的机械手指敲击虚拟键盘，背后的墙面坍缩成数据旋涡，露出巨型服务器矩阵。每个舱体都沉睡着患者：林教授的克隆体正在批量生成量子公式，皮肤上浮动的数学符号像活体纹身；王德发的复制人流水线正将佛经刻进活人大脑，念珠状的神经束在培养液里漂浮；而陈子轩的数百具躯体被光缆贯穿太阳穴，预知数据像鲜血般顺着管道流淌。
沈昭的触手突然暴走，卷起消防栓砸向控制台。警报声中，张主任的人类皮肤像硅胶面具般剥落，露出全机械骨骼，胸腔里的能源核心闪着和系统晶骸同样的金光："你以为那些系统奖励是恩赐？"他的声带震动出合成音，"那不过是让你乖乖产癫狂值的狗粮！"
月光棱镜突然自动解体，碎片拼成父亲最后的遗言全息。真正的沈明德在录像里咳嗽出血，染红实验室的白大褂："昭昭，系统是我的失败品...它把人类情感当病毒清除..."画面突然插入张主任的狞笑，他的机械手指捅穿全息投影："但你父亲没说完——我们改良了系统，让它把疯狂转化成新能源！"
整个病院的地板变成半透明玻璃，沈昭看见地底埋着巨型转化器。无数光流从患者体内抽出，在中央熔炉里炼成金色晶块——那些正是系统奖励的能量形态，此刻在输送带上堆积如山。一个林教授的克隆体突然抽搐着被抽干，最后一块皮肤化作金粉落入熔炉。
"你的那些技能..."张主任敲击键盘，沈昭的"精神污染"技能突然反噬，视网膜炸开血红警告：【管理员权限剥夺】。她看到自己过去收集的癫狂值数据——每个数值背后都对应着一个患者脑死亡的瞬间。
陈子轩突然扯断神经束，带血的接口喷出数据火花。他将掌机砸向控制台，像素丧尸从屏幕涌出，与白大褂研究员撕咬成一团。林教授趁机将禁闭室的镇定剂全泼向服务器，液体里的纳米机器人开始反向入侵，在张主任的机械骨骼上蚀刻出佛经代码。
"你以为我们没留后手？"王德发踹门而入，袈裟下藏着改装过的电击器。他按下开关，所有克隆体的光头突然亮起佛光，数据流里混入乱码，像是千万个和尚在同时诵经。沈昭的癫狂值重新飙升，系统在她脑中尖叫：【错误！错误！无法解析非理性指令！】
她抓住这瞬间的混乱，用真理之杖刺穿自己手掌。鲜血喷溅在控制台上，父亲遗留的基因密码激活了隐藏指令——所有屏幕同时播放沈昭被送进病院那天的监控。画面里的她突然转头看向镜头，眼白完全被月光吞没："爸爸，系统会吃掉所有光。"
张主任的机械躯干冒出黑烟："你疯了？系统崩溃所有患者都会脑死亡！"他的警告被淹没在自毁倒计时的轰鸣中。沈昭扯断连接克隆体的光缆，月光从她额角裂开的细缝中迸射——那是父亲藏在女儿基因链里的最后遗产，纯粹的人类疯狂。
当病院在爆炸中坍塌时，幸存者们眼里的系统界面雪花般消散。沈昭站在废墟上，看着满地晶化的癫狂值残骸，把真理之杖插进焦黑的混凝土："该开家不用系统的新病院了。"
月光照亮她脚下的碎玻璃，映出数百个不同表情的自己。某个碎片里的沈昭突然开口，嘴角挂着和广告人像同样的诡异弧度："小心，系统还没死透..."玻璃中的倒影伸出手，指尖触到现实的瞬间化作数据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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